一个时代的山歌记忆

    突然想起一支叫《郎不招手妹不来》的山歌:麻栗树来麻栗柴,麻栗树上挂灯台;风不吹来灯不转,郎不招手妹不来。这样的山歌,够有生活情趣吧?
 
    山外有山,天外有天。广西号称歌海,是刘三姐的故乡。山歌算得上是广西歌海中的“原住民”。小时候,我们就痴迷于电影中刘三姐的动人歌声,那乡土气息浓郁的山歌,让人回味无穷。这边刚刚飞出:嘿,什么水面打跟斗?嘿了了啰;什么水面起高楼?嘿了了啰;什么水面撑阳伞?什么水面共白头? 
 
    那边已经对出:嘿,鸭子水面打跟斗,嘿了了啰;大船水面起高楼,嘿了了啰;荷叶水面撑阳伞;鸳鸯水面共白头。
 
    就是这样质朴、机智的对唱,折服了一代又一代中国人。如今说到“三月三”,人们自然而然想起山歌,想起刘三姐。笔者小时候住在水汶侨乡,圩日不时会听到山歌对唱,人山人海的。那时的山歌,在乡下还是挺有市场的,模仿电影中刘三姐的唱段,就成了当时最流行的时尚文化。到了后来,有了收音机,刘三姐的歌声不只局限于电影和唱片了,许多电台也播放刘三姐的山歌唱段,给乡下人的文化生活增添了别样的异彩。那时没有手机,没有QQ,没有微信,山歌对唱就是最好的红娘,不少青年男女在山歌对唱中,心近了,脸红了,唱着唱着成就了一段美好姻缘。劳动中的喜悦,对唱中的快乐,是外人无法想象的呢。
 
    这边唱罢:嘿,什么结果抱娘颈,嘿了了啰;什么结果一条心?嘿了了啰;什么结果包梳子?什么结果披鱼鳞?那边接过唱出:嘿,木瓜结果抱娘颈,嘿了了啰;芭蕉结果一条心,嘿了了啰;柚子结果包梳子,菠萝结果披鱼鳞。
 
    小时候,我们对刘三姐的山歌是朦朦胧胧的,觉得好听,觉得有意思,有时就抄录下来。在当时,不管是刘三姐的原唱,还是翻唱,或是模仿刘三姐山歌的对唱,特别受到乡下人喜欢,大家喜欢不时地哼上几句,过过瘾,日子就过得有滋有味。问的都是乡下人劳动和生活中普遍熟识的事物,却又充满着机趣,要是没有一点生活积累,没有一点机敏,还真的对答不上来。这就是刘三姐吸引人的特别之处。山歌对唱,比的不只是工整,比的更多是风趣。嬉笑怒骂,尽在对唱中:嘿,什么有嘴不讲话?嘿了了啰;什么无嘴闹喳喳?嘿了了啰;什么有脚不走路?什么无脚走千家?
 
    再难的问题也难不倒刘三姐这样的歌手:嘿,菩萨有嘴不讲话,嘿了了啰;铜锣无嘴闹喳喳,嘿了了啰;财主有脚不走路,铜钱无脚走千家。
 
    心想唱歌就唱歌,这就是刘三姐山歌的魅力。刘三姐脱口而出的对唱,上了电视,上了电影,成了广西的文化名片。许多广西诗人也从刘三姐的山歌中获得文化和精神的营养,在歌的旗帜下集结了广西文化和诗歌的力量。记忆中,《广西日报》近年来几乎每年都推出一到两个山歌专版。每隔两年,《广西文学》诗歌双年展就成为一道文化风景线,吸引全国诗人的目光。
 
    心想唱歌就唱歌,真的挺好。(蒙子奇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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